英国缘何成为非法人口流动的“热门目的地”?

10月23日,英国埃塞克斯郡格雷丝工业园内的一辆集装箱卡车中发现39具尸体,震惊了英国乃至整个欧洲。

由于该案件包括卡车、集装箱、司机、离岸港口等诸多要素牵扯多个国家,英国和比利时警方迅速介入案件调查。

截至目前,警方已掌握涉案集装箱由比利时泽布吕赫港装船,经9~10小时抵达英国,由北爱尔兰卡车司机罗宾逊驾驶一辆由爱尔兰公司所属的卡车将集装箱运至格雷丝工业园直至案发。

目前,这一惨案已在英国国内引发了巨大震动。首相约翰逊在社交网络表示,这一悲剧令人惊骇,并要求相关部门彻查到底。伦敦、贝尔法斯特等英国多地均有民众自发组织守夜悼念活动。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39条鲜活生命均不应这样终结于英伦。从冷冻集装箱托运这一诡异活动看,这些死者无疑与非法移民或人口贩卖大有关联,英国保守党议员普莱斯则在社交网络上直接将此事件断定为人口走私,并呼吁警方尽早将凶手绳之以法。

因此,这一事件再次提醒人们,英国乃至欧洲向来是偷渡和人口贩卖等黑色活动的重要目的地,诸多无辜生命也在通往所谓天堂的道路上走下黄泉。

由于英国等欧洲国家的经济发展水平和个人收入与发展中国家之间形成了巨大差距,希望来到欧洲国家生活或务工的人在无法以正常途径入境时,针对这种需求就产生了偷渡和人口走私集团。

近年来,随着执法能力的不断提升,偷渡组织者和警方也展开“张良计与过墙梯”之间的较量。犯罪集团不仅使用橡皮艇等传统方式渡过英吉利海峡,也通过组织偷渡客潜伏集装箱、威逼司机合作乃至自主打开货柜等方式偷渡。

此次事件中,将偷渡者藏身温度达零下25摄氏度的冷冻柜中,正是要利用低温避开热成像技术的检查,增加偷渡的成功率。

而偷渡行业之所以屡禁不止,也因其暴利驱使犯罪分子将他人送上危险的旅途。据英国《每日邮报》报道,人口走私者在中东、非洲与欧洲之间建立了复杂的网络,一般非法移民以卡车偷渡英国需支付1万英镑。

而在前几年一些从中国偷渡欧洲的偷渡客,则要凑够十几万元人民币才能踏上“逐梦”的旅途。

随着近年来区块链技术和网络技术发展,诸多黑色经济被隐藏于所谓“暗网”之中,给警方的追查带来极大难度,却给犯罪分子组织行动、转移资金、消灭证据提供了便利的途径,使得往来于英国乃至整个欧洲的人口贩运“产业”规模难以估算。

然而,即使顺利到达英国,迎接偷渡者的新生活也并非充满希望的岁月静好。事实上,由于非法身份限制,偷渡者往往只能从事美甲、餐饮等低端的体力劳动,不仅被雇主压低薪酬,有限的薪资也可能被蛇头乃至当地黑社会所盘剥。

一些人口走私的受害者甚至被迫进行性产业、乞讨或犯罪活动。

在英国,不仅有来自亚洲和非洲的人口走私受害者,甚至有些拉丁美洲女孩被所谓“欧洲绅士”诱骗,万里迢迢来到英国却被犯罪集团控制,被迫进行卖淫甚至遭受暴力和精神虐待。

英国成为非法移民的热门目的地,特别是与美国或欧洲其他国家相比,也确实有所谓的“独特优势”。

首先,英国在文化和法律上有对难民和外国劳工开放的传统。二战结束后,大批来自加勒比殖民地的劳动者乘坐着“帝国疾风”号来到英国,补充战后英国严重缺乏的劳动力队伍。在法律方面,英国就申请难民身份的规定较为宽松,同时每年英国还会有一些特赦机会,让非法移民能够“洗白”,取得正式居留权。

其次,从经济发展水平来说,英国属于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中的第一梯队。根据欧盟统计局的数据,2018年英国的人均家庭可支配收入达到2.47万欧元,明显高于欧盟平均的2.28万欧元。而中东欧的经济大国、已经跻身经合组织行列的波兰则仅有1.56万欧元,更不用提相较于发展中国家的巨大收入差距。正因如此,波兰至今是欧盟内赴英劳工最多的国家。

此外,在英国这样的发达国家,由于人口的老龄化趋势、福利制度优厚以及资本集中程度较高,劳动力成本居高不下,即使是简单的体力劳动,报酬也要比移民的母国丰厚许多,这也致使诸多非法移民认定,其身上的“一技之长”有望在英国创造更大价值。

另外,欧盟的人、财、物自由流动为非法移民活动创造了温床。人员在欧盟范围内自由流动的申根区制度,以及保证商品、服务、资本流动的欧洲单一市场,曾被看作是欧盟发展的巨大动力和制度红利。

在申根区国家内,一个个人一旦进入,则在区内将畅行无阻。单一市场制度也让进入欧盟内的商品在区内免除了各国间边境检查和关税报批的复杂手续,给欧盟各国经济互动极大降低了交易成本。

英国虽然未能加入申根区,但将英国作为最终目的地的非法移民却很容易利用申根制度将欧洲大陆国家作为进入英国的跳板,同时藏身货舱之中也可利用欧洲单一市场内通关简易之便来暗度陈仓。

据英国媒体报道,从法国、比利时等大陆口岸运往英国的集装箱虽然也有一些密封检查和偷渡检查,但仍以抽查为主,且部分偏远港口执行力度上也较为稀松,给了不法分子可趁之机。

目前,英国警方正在积极调查惨剧背后的人口贩卖集团,目前已锁定一男一女两名嫌疑人。

但可以预见的是,只要世界各国的经济社会发展水平仍存在差异性,非法移民及其衍生的犯罪活动恐怕也将屡禁不止,希望此次惨剧能够给更多怀有不切实际“天堂梦”的人们更多警醒,避免更多悲剧发生在任何一个国家。

作者为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欧洲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编辑:孙明胜 校对:颜京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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